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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第 33 章 教官×軍校生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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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第 33 章 教官×軍校生20

{但行被帶上飛行器, 一分鐘不到就陷入暈厥。

醒來時全身都被牢牢束縛,入目全是刺目的白,天花板上白色的燈光刺得人睜不開眼——這裏不是66軍機密部。

“但行教官, 晚上好啊。”一個熟悉的聲音懶洋洋地傳入耳朵, 似乎已經等候多時, 一直在等待他蘇醒。

是思研,但行的任務目標。

但行循聲望去, 只見戴著金邊眼鏡、穿著白大褂的思研正坐在一把寬闊的椅子上, 身形過於消瘦,坐著實驗服也顯得空蕩蕩的。

思研翹著二郎腿,手肘撐在椅子把手上, 食指緩慢敲擊著眼鏡腿,百無聊賴地註視著但行。但行眼珠將將一轉動,思研淺色的唇便彎起來。

“我特意為總教官配制的藥劑, 無色無味,吸入一口就能昏迷兩天。不過我還是低估了你的身體強度, 才九小時二十三分,竟然就醒了。”

語氣遺憾,眼睛裏卻閃著興奮的光。

思研傾身靠近但行, 在他耳邊問:“喜歡嗎?”

但行低垂著眉眼, 沈默無聲。

很顯然, 他並沒有被捕入66軍機密部, 也沒有預想的審訊或刑罰, 而是被押送到實驗室。

從轉動眼珠那瞬間看到的、站在實驗室各個角落且身著方家66軍軍服的武裝人員可以猜到,自己不是被半路截胡,機密部只是逮捕自己的借口。畢竟思研背靠方家,想逮捕一個軍校教官是輕而易舉的事。

落在他手上不是好事, 但也不全然是壞事,能讓停滯不前的任務進度動一動。

“我猜猜,”思研雙臂交疊放在但行身側,並不因為但行的沈默感到惱怒,反而語氣、表情都很興味盎然,“你是不是在想,要怎麽脫困呢?”

不錯眼地看著但行靜止般的眼眸,停頓一下,思研慢悠悠改口,“啊,猜錯了,你不會這樣。”

“你會趁這個機會,想方設法獲得你想要的東西。以身入局才像你會做的事。我說得對嗎?”

聞言,但行動了動眼珠,終於掀起眼皮,迎上這個胸有成竹、勢在必得的beta饒有興味的目光。

早就懷疑過思研是否知道自己接近他的目的不純,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話,但行並不意外。

這個人總是披著溫和的皮囊,善解人意的話語中藏著鋒利的刀劍,趁人不註意的時候給予一擊,看似不痛不癢,實則傷筋動骨。

但行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漠。

思研嘴角的弧度擴大,用情人般親昵的語氣道:“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?生氣了?”

他忍俊不禁似的,從喉嚨裏漏出連續奇怪的笑聲,笑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大。

半晌,咯咯的怪笑聲戛然而止,好像被人猛地鉗住了脖子一樣。

思研仰起身,取下眼鏡,揩揩眼角不存在的淚,好整以暇道:“但行教官好生霸道。蓄意接近的是你,欲擒故縱的是你,現在橫眉冷對的也是你。”

“怎麽,你是好人,好事都讓你占了;我是惡人,十惡不赦、罪大莫及?”金邊眼鏡被架回鼻梁上,那張臉上哪還有半分笑意,目光冷冰冰的沒有溫度,不輕不重落在但行臉上。

“難道不是嗎?你很有自知之明。”但行嗓子幹啞,身處下風,說出的話卻不軟弱,嘲弄、輕蔑、鄙視。

對付思研,示弱只會讓他很快失去興趣,將人當作垃圾銷毀。而毫不掩飾的厭惡,直白的諷刺,會讓他生氣,卻也會讓他“欣賞”和自證。

半年多的接觸下來,但行對於怎麽和思研相處已經了然於心,之前可以用適當的“坦誠”維持假面上的友好共處,現在亦然有效,放在陽光下的真實足以激怒他,他會將陽光下的一切拖入深淵,以此證明世上沒有善人,只不過是善於偽裝自己的惡人披著一戳就破的假皮,卻竟敢因此睥睨他,虛偽又好笑。

但行眼中,真正虛偽的是他。

目光對視,兩人像爭奪地盤的猛獸,緊咬著對方不放,誰先露怯誰的脖頸就會被洞穿,淋漓的鮮血會撒在敵人腳下,成為對方領土的一部分。

但行:“垃圾。”

短短兩個字從那張輪廓分明的唇間泵出,紮在思研的面皮上。

“哈。”思研嗤笑,緩緩站起身,居高臨下望著但行,“我以為你不一樣,比那些人要高貴,現在看來……”

“我的判斷沒錯。”

思研撤開視線轉身,拿起一旁的橡膠手套熟練地戴上,吩咐道:“把人帶上。”

實驗服下嶙峋的身體似乎僅剩骨架,不但沒有生物的血肉,也沒有人類的心跳。

有實驗員上前,一支針管迅速且穩準地紮進但行的頸靜脈,冰涼的液體被推入血管,順著血管侵襲心臟,再由心臟出發,流經四肢百骸。

但行本就提不起力的身體瞬間麻痹,每一塊肌肉都不受控制,任由等在一旁的武裝人員將他拖走,跟在思研身後。

無力控制腦袋,但行的頭垂在胸前,像吊在脖子上的巨石一樣沈重。

不知道經過些什麽地方,眼睛唯一能看到的是一成不變的地面,但他知道這是他一直尋找機會接近、曾受到邀請進入卻不得不拒絕的,思研的生化實驗室。

空曠的走廊響著沈悶的腳步聲,更顯寂靜和死氣沈沈。

一行人走了很久,拐過幾個轉角,經過數個實驗室,終於停在一道厚重的安全門前。

但行看不見,在等待隨行實驗員輸入多重密碼時,身前的思研扭著頭,目光詭異地望著他,表情興奮而狂熱——他堪稱人類史上最偉大的研究,終於要迎來足以載入史冊的、裏程碑的一刻。

“叮——密碼通過。”

隨著空洞的機械音,厚重的安全門響起哢噠一道解鎖聲,向兩側滑動,露出門後思研的秘密花園。

一陣冷氣撲出,刺得人不禁打了個寒戰。

但行被架進實驗室,從他的視角只堪堪能看到兩側的光景,卻已經足夠讓他後背生寒:一雙一雙屬於人類的、動物的赤腳立在兩側,腳的主人被浸泡在不知名溶液中,身上不斷冒出透明氣泡,氣泡上浮、由小變大,消失在但行視野中。

一個荒唐又令人膽寒的猜想浮現心頭。

一雙冒著寒氣的手扼住但行的下顎,但行被迫擡起頭,跟著這雙手移動腦袋,將實驗室完完全全收入眼底。

密密麻麻的“人”立在僅容一人站立的柱形玻璃展示瓶中,黃褐色的溶液浸泡著被胡亂拼湊、縫合在一起器官,人類的身體與獸類的腿、爪、翅、尾;有幾個全須全尾的人,身體的皮肉卻被剝得幹凈,五臟六腑清清楚楚暴露在溶液中,但行甚至看得見那顆小得絕不屬於人類的心臟在跳動。

這些“人”全部保持著清醒,有還保留著人首的,他們臉上滿是痛苦和絕望,望著進入實驗室的人的目光充滿憎恨、恐懼、求饒,嘴唇囁嚅著,卻發不出聲音。

這是人間地獄。無辜的人面目全非、形同惡鬼,罪行累累的畜牲卻用人面掩蓋著醜陋的青面獠牙。

猜想得到證實,內心波濤翻滾,憤怒如潮水上漲,但行擡手想揮拳,想一拳砸死真正的惡鬼,把他看著自己“傑作”的享受、自負的臉孔砸得稀巴爛。但他此刻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
思研靠但行極近,仰著頭註釋他的眼睛,低笑道:“但行教官啊,我真是愛死你這個眼神了——十分感謝你對我作品的高度肯定。”

那種被憐憫激起的憤怒,被無力感染的憎惡,清清楚楚告訴思研他的試驗品有多麽成功,實在是令人心曠神怡。

“這些……都是beta?”但行咬緊牙,使盡力氣質問,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。

“怎麽可能?你怎麽可以這樣想我?”思研無辜地歪著頭,做出受傷的樣子,眼裏的得意明晃晃刺傷人眼,“當然還有alpha啦。”

“畢竟我跟你一樣,孜孜不倦地為性別平等做著努力,怎麽會厚此薄彼呢?”

思研在但行耳邊小聲說:“教官,我給你看看我的08號實驗體,一個alpha,跟你一樣。”一樣由兩個beta結合生下的alpha。

說完,思研揮揮手,立刻有人操作擋在面前的展示瓶往兩側移動,展示瓶裏的實驗體好像動了,卻不過是假象。

新辟出來的道路盡頭,是一道更加厚實的透明安全門,裏面是密閉空間,一個alpha懸浮在黃褐色溶液中,身上連接著數不清的儀器。但行看不見他的臉,只看得見一頭綠色短發。

但行眼珠定在那個alpha身上,思研的眼神如毒蛇般纏在但行臉上,越來越癡迷,越來越沈醉,也越來越狂熱。

“你知道嗎?為了人類從本源上的平等,我做了這個研究整整二十三年。這二十三年裏,我沒有一天不在創造歷史。”

“我想讓alpha、beta、omega像鱷魚一樣無性別降臨人間,等到成年後再由他們自己決定性別。是要征戰太空、爭權奪利還是聞花賞月,都由他們自己做主。”思研放開但行,回身長久地望著盡頭的alpha,瘋狂的光不斷在眼中閃爍。

“而不是口口聲聲說著自由平等,卻任由alpha淩駕一切之上,讓omega成為他們的附庸品、所有物,讓beta成為他們的奴隸。”

“這個世界太虛偽,alpha掌管絕對話語權的社會尤甚。我的研究成功後,任何人都可以享受真正的平等。”

思研激動得雙目赤紅,猛地回頭盯著但行垂下的腦袋,神色癡迷而癲狂,“但行教官,我們所追求的是一樣的平等,我們是追逐平等這條路上的親密同伴。但很顯然,你選擇的道路是錯誤而曲折的,而我,我離成功更近,現在僅有一步之遙,只要伸伸手,我就能摘到勝利的果實。”

“我離平等,只差一個由beta和beta誕下的、擁有絕對基因強度的alpha。08號?哈,他是劣質品,是我的繆斯的探路石。”

“所以我高貴的、高尚的、高風亮節的同伴,你願意成為我的09號實驗體,為我們的共同目標而獻身嗎?”

思研仿佛已經看到研究宣布成功的那一刻,沈醉在幻想的、荒蕪的伊甸園裏無法抽身。而此刻渾身麻痹的但行,則是他的伊甸園最肥沃的一抔泥土,有了但行,他的伊甸園將不再荒蕪,將會開出最燦爛的花。

“或者你不喜歡09這個數字,喜歡08?01?我可以讓他們都……”

“哈哈……”一聲輕蔑的笑聲打斷思研,但行吃力地緩緩擡頭,用鄙視的目光上下掃視思研,有如在打量剛從惡臭垃圾堆裏跑出來的老鼠,“……同伴?”

“你也配?”

他所謂的平等,是建立在無數人的痛苦之上的罪惡,不過是為了滿足他的一己私欲。

能看到的四周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“怪物”生不如死,而看不到的地方,又有多少不甘慘死的生命?有多少受盡折磨的魂靈?

如果這就是他所謂的平等,他又為什麽不做那個犧牲品?難道他的生命就比別的生命還要高貴?慘死的人生來就是他的墊腳石?狗屁!

拿但行所追求的平等來作比,哈哈,真侮辱人!

但行強撐著脖子,微仰著頭,用下巴對著思研,一字一頓道:

“我追求的平等,尊重性別,尊重生命,尊重自然法則,尊重世間萬事萬物。我的生命可以為之讓路,但它絕不能,也絕不會踐踏無關者、視人命如草芥。”

“而你,思研,你口中的‘平等’,哈哈……”

但行笑得難以抑制,思研的興奮不再,取而代之的是黑得能滴墨的臉色,陰沈沈地看著但行,像陰溝裏茍活的老鼠怒視陽光下肆意綻放的花。

“狗屎——!”

“啪!”

但行最後一個字出口,臉上驀地挨了一巴掌,強撐的頭顱無力地佝僂下去,口腔內壁滲出熱液,一股鐵銹味無聲蔓延。

但行低著頭彎著嘴角,胸腔一陣陣顫動,一顆火熱的心幾乎跳出胸膛,昭示著他的淋漓。

“呸!”一口血水唾到思研實驗服下擺,純白瞬間失色,滲透過去,尖鉤一般引出表皮下的骯臟與腐臭。

“09號實驗體,預備體/液重析。”

冷冰冰的聲音下達判決。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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